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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一段鲜为人知的“寻根”故事
20世纪20年代，加拿大的饶大夫举家来到中国河南归德， |
大河报 2001-07-25 文／本报记者 陈海峰 通讯员 秋影 图／崔申义 |
常在电视中用流利的汉语说相声、做主持的大山先生，是中国人民的朋友，被誉为中加友好的使者，他的名字几乎家喻户晓。大山刚到中国几个月就被推荐上了中央电视台的元旦晚会（那是1988年），在小品《夜归》中扮演“许大山”而一炮打响，成了几亿观众熟知的大山。第二年，他与姜昆、唐杰忠一起说的《名师高徒》又给了大家一个惊喜，因为这时这个洋小伙子已把汉语说得相当流利了。而最近大山又给了观众第三个惊喜，这个洋小伙子开始表演中国传统的说唱艺术了。
有着中国情结的大山先生，其祖父母曾在20世纪20年代举家到中国的河南归德，有过一段鲜为人知的动人故事。十年来，大山一直苦苦寻找这个叫“归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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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7月15日，大山终于在河南商丘找到了归德城和他祖父母工作过的圣保罗医院旧址（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院内），他的“寻根”梦终于实现了。7月15日一大早，大山乘坐的列车抵达商丘南站，随他而来的还有他不满六岁的儿子，他要带儿子一起追寻当年祖父母走过的足迹。 归德城外的圣保罗医院，是大山魂牵梦萦的地方，一踏上这片土地，看到仍保存完好的青色的造型别致的老建筑（圣保罗医院旧址），大山的眼睛模糊了，大山一直珍藏的照片，就是这个地方，他激动地说：“我一眼就认出它来。”于是，一段尘封了近80年的历史逐渐清晰起来…… 大山说，关于祖父母在中国的经历，他听妈妈讲过一些零碎的片断。 一切都从1922年开始。 在中国，那是一个军阀混战的年代。河南归德府（今商丘市睢阳区）城外的圣保罗医院，迎来了一对热血沸腾的青年夫妇，他们心地善良，来自大洋彼岸的加拿大，随他们同来中国的，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男的被中国人称为饶大夫，是一个外科医生和虔诚的基督徒，他们远渡重洋来到中国，实现他们的人生信仰，用医技拯救那些伤痕累累的人——他们看到了一个灾难深重、风雨飘摇的旧中国，一些穷人在战火中失去家园，逃荒要饭，更多的穷苦人因患病无钱就医……这些中国人太需要帮助了，饶大夫伸出他温暖的手“救死扶伤，行医施善”。在军阀混战中，饶大夫的两个儿子不幸患上肺痨先后离开人间。饶大夫全家于1925年离开战乱中的中国。 大山说，他祖父母来中国前，是多伦多圣保罗教会的基督徒。那时他们30岁左右，大学毕业后成了家，生活稳定了，他们觉得应该走出去做些贡献。正好当时多伦多圣保罗教会与中国河南省有一个交流的项目，他们就参加了，作为教会派的医生前往中国河南。他们先是到与教会有联系的北京协和医院接受了六个星期的培训，在那里学习语言、熟悉环境、了解中国国情，后来就来到了归德圣保罗医院。大山的爷爷、奶奶共有七个孩子，后来的四个是他们回到加拿大后出生的，大山的父亲是最小的一个，现在七个孩子中只有大山的父亲和一个姑姑还健在。 归德到底在哪里？因为大山不知道归德到底是一所教堂的名字，还是地名，所以，找起来十分艰难。 |
大山说，到爷爷、奶奶工作过的归德圣保罗医院看看，是他多年的心愿，但他寻找这个叫归德的地方已有十年。“由于爷爷、奶奶去世得早，他们在中国的经历我们所知甚少，只知道他们在一个叫归德的地方，但是归德在哪里，我查地图也找不到，以为可能是一个教堂的名字。近两年才知道归德就是商丘。”“这是我们家里的人76年后第一次回到商丘。”他将“回到商丘”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情真意切！
为了寻找这个叫归德的地方，他曾在1991年和来中国旅游的弟弟、妹妹一起到开封找过一次。直至两年前，大山在一本《加拿大传教士在中国》的书中，才知道归德就是现在的商丘，也知道了自己的爷爷在中国姓饶，在当时还挺有名的，但具体到爷爷在中国的足迹，载入书中的只有一句：“一个叫饶大夫的，1925年走了。”
去年五月的一天，大山到山东菏泽演出后要连夜赶回北京，那晚他站在菏泽火车站站台上，在等车的十几分钟里，不知为什么就联想到商丘，联想起他所知道的有关爷爷、奶奶惟一的故事：爷爷、奶奶走时，大概也是在类似这么个小站上等车吧。这次来商丘，坐火车走京九线，大山才知道菏泽离商丘这么近，他那时在菏泽就想到商丘，他认为冥冥之中还是与商丘有缘。
作为一个外国人，能对中国的一个古老城镇有这么复杂、微妙而深厚的情感，这里固然有其缅怀祖辈足迹的一面，但大山能在中西文化的交流中，对中国的历史文化产生浓厚的兴趣并深入了解，则是他的中国情结了。正是这种以喜爱中国文化为基础的中国情结，大山不愿意被人称为“笑星”。他现在的事业并不是纯粹做一个相声演员，不光是在舞台上逗大家乐，而是要在中加两国之间架起文化交流的桥梁，向中国介绍加拿大，向加拿大介绍中国。
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原圣保罗医院）为他举行的欢迎座谈会上，大山见到了几位年逾古稀的商丘老人，他们小时候与大山的两个伯父、一个姑姑一起玩耍过，他们都为见到了饶大夫的后代而激动万分。如果大山的两个伯父在世的话，也应该是这把年纪了，非常不幸的是，两个伯父到中国后，都染上肺痨，相继去世了。大山讲到此处曾一度声音哽咽，泪水盈眶。现场气氛凝重。
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各部门人员像是看到了亲人般欢迎大山的到来，院方领导向大山介绍了医院的历史和发展近况。大山在医院的留言簿上写下了“祝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朋友们健康快乐”的留言，并解释说：“健康代表我爷爷，因为他是医生；快乐代表我，因为我是说相声的。”他的寓意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
| 大山拿着几幅加拿大的家里珍藏的摄于上个世纪20年代的圣保罗医院的照片，深情地走到几处仍然保存完好的老建筑前，一一与老照片对照后，激动地对儿子讲：“这是我的爷爷、奶奶在这里工作时就有的，你看，和照片上一样。”然后他仔细地按照老照片的角度拍了新照片，他说他要拿回加拿大给爸爸和姑姑看。
站在旧式建筑前，面对历史的尘烟，大山感慨万千。在爷爷、奶奶离开商丘圣保罗医院76年后，他又带着自己的独生子回到这里。想想他来中国已有13年了，在中国成家立业，被我们中国人亲切地称为“大山”、“我们中国人的女婿”和“自己人”。他1984年考上多伦多大学时就主修了汉语，但那时完全是出于好奇，就是想学一门有意思又有用的语言。当时中国改革开放了，世界上出现了汉语热。刚开始接触汉语时，他只是觉得挺有意思，后来到北京大学深造，逐步认识到了汉语所表述的历史文化是多么灿烂和辉煌，所以就越学越喜欢，越来越投入地去研究了，并没有与爷爷、奶奶曾在中国工作生活过联系起来，现在想想越来越觉得是巧合，自己竟与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山在商丘期间，曾到永城芒山汉墓群和商丘古城参观。他对规模宏大、完全是两千年前人工凿制的汉代墓群大为赞叹。在归德古城北城门楼前，他一眼就看见了“归德府城”和“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两块石碑，他仔细地询问了“归德”二字的由来和古城外圆内方的特点。 |
 20年代的圣保罗医院 |
7月16日上午，大山与儿子离开商丘前，商丘市市长刘满仓，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崔为工会见了大山。刘市长对他说，你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商丘人民的好朋友，你是第一次来商丘，也是来走亲戚，希望你今后常来商丘走走看看，为商丘的发展多提宝贵意见，并通过你向外界多介绍商丘。大山说：“一定的。我来之前没想到，商丘能发展得这么好，我不仅看到了一个古老的商丘，更看到了一个发展中的商丘，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努力为商丘的发展做点贡献。因我与商丘有缘，我在商丘有一种找到‘根’了的感觉。”